第(1/3)页 夜色漆黑如墨,浓稠得化不开。晚风贴着地面游走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,像是刀刃上残留的血痕,冰冷而锐利。 房间之外,一个老仆蛰伏在廊柱的阴影里,身形佝偻,却稳如磐石。 他的呼吸压得极低,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,浑浊的眼珠一眨不眨地锁定着不远处那间门窗紧闭的屋子。 屋舍灰墙黛瓦,此刻死寂得像是坟茔,缝隙里透不出半点灯火,窗纸上也映不出一丝人影晃动,仿佛自始至终便无人居住。 但老仆心里门清入夜之前,他曾亲眼瞧见一道清瘦的身影盘坐在屋内蒲团上,脊背挺直,吐纳绵长,周身隐隐有气机流转。 他不敢靠得太近,只远远窥了一眼,便觉双目刺痛,连忙退走。此后他便一直守在这里,像一截枯木,等着那道身影在夜色中露出破绽。 更远处,正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轰鸣。 地面在震颤,空气里弥漫着灼热的焦糊与神道香火混杂交织的怪味,隐约可见紫电金光交织闪烁,照亮半边天际。 按照常理,屋内那人此刻都该被那动静惊动,出门赶去查探才是。可老仆在这里蹲守了足有数个时辰,那扇门却纹丝未动,连窗缝里都不曾漏出一缕窥探的目光。 “难道他不愿蹚这浑水?”老仆枯瘦的手指轻轻扣着袖口,里面藏着一枚温热的符箓,喃喃道:“又或者,他背后那位祭神只遣他来打探虚实,不许他插手此地变故?” 他暗暗掂量着种种可能,心头稍稍松懈了几分。只要此人不出门,庄主那边的局面便少一分变数。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屋内依旧万籁俱寂。 老仆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正要收回目光,忽然间,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,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,浑身的汗毛齐齐倒竖。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身侧,不知何时,一道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立在他不足三尺之处,正用一双平静至极的眼睛望着他。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,眉目清朗,瞳仁深邃如古井,映不出半点情绪。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,衣摆纹丝不动,仿佛已在这里站了千年。 老仆喉头一紧,浑身僵得像块石头,嘴唇哆嗦着,半晌才挤出两个字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 声音干涩,带着压不住的颤意。 林凡微微歪了歪头,语气平淡道:“自我入住之后,你从早上盯到晚上,盯了这么久,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?”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却像一枚细针,径直刺入老仆的耳膜。 老仆只觉心头狂跳,那双眼睛注视之下,自己一身辛苦炼就的气血竟如沸水翻腾,几乎要失控溃散。 他连忙弓下身子,脸上堆出勉强到极点的笑容,道:“阁下误会了,是庄主怕怠慢了贵客,特命老奴在此守夜,以防有不长眼的宵小惊扰阁下清修。” 第(1/3)页